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湭河北流话沧桑
发布时间:2020-12-09 09:05

湭河贯穿临渭区南北,一道湭河川把南部山区分成东崇凝塬、西阳郭塬两塬。在城区则是湭河以东是老城区,湭河以西是新城区。古代建立城邑基本选择在比较大的河流旁边,一个原因是人们用水方便,另一个原因是古代防御工事护城河需要导引附近的河流。

渭南建城依托的就是湭河(湭河清,渭水浊不易直接使用)。在远古人们择水而居,渭南的新石器仰韶文化遗址基本发现在湭河上游,这充分证明湭河数千年来是养育渭南儿女的母亲河。这条河至今与我们息息相关,现在我们每天喝的水就来之湭河水库。因此,湭河深深地和临渭区30万人民紧密联系在一起。

让我们开始历数湭河千年之沧桑。

其一:酋、首、湭、沋之辨

1983年版渭南县志是这样描述湭河的:

“湭河由稠水河、清水河在河西公社史家村汇合而成。自川道北流到川口王,经灰堆村穿渭南城到双王公社张庄村东北入渭。近年在湭河上游发掘的北刘、白庙、史家村仰韶文化遗址,证明氏族社会时,各部落傍水而居,称部族和氏族的首领为酋长,所以,古称‘首河’或‘酋河’。也有写‘猶’河的,新中国成立后才改写为湭河。”

县志这样写是不准确的,首先湭字并不是新中国成立后才改写的,再者“首河”名称来之于古时刻书的错误。另外说湭河名得之古代部族首领酋长没有文献与考古证据,属于就字解字。

“湭”在《康熙字典》中有两种解释。一是“与汓泅同。浮行水上。博雅:湭酒液也。”(意思是酋本义为“劲酒”,水为“强力”。“水”与“酋”联合起来表示“用力游水”。引申意思寒冷天气中用烈酒暖身后游水)。另一个解释为“一曰水名,在雍州”(意思是一个条河名字,它位于陕西)。湭河的“湭”字正是来之于第二解释,《康熙字典》成书于康熙五十五年(1716年)。这个年代就绝非新中国成立后了。

湭字作为湭河名称出现时间并不算久远,有两本《长安志》,一本是北宋熙宁九年(1076年)宋敏求撰《长安志》,另一本是元代骆天骧撰《类编长安志》上面写湭河都写作酋河。表明此字出现应不早于元代。

湭河名称现在资料中最早出现在明代嘉靖二十年(1541年)南大吉《渭南志》中,上面所有提到湭河地方都写作“湭”。记载湭河桥修建两个重要碑刻,《湭水桥记》(碑佚,文见焦联甲《新续渭南县志·艺文志》,明南师仲作),《重修湭水桥记》(碑佚,文见岳冠华《渭南县志·金石》,清朱可衧)都确凿了湭河的名字。

湭河最早记载在北魏郦道元的《水经注》中:“渭水又东,酋水南出倒虎山,西总五水,单流经秦步高宫东,世名市丘城。历新丰原东,而北径步寿宫西,又北入渭。”意思为“渭水又往东流,酋水发源于南方的倒虎山,西流汇集了五条溪水,并成一条,流经秦步高宫以东―世人称为市丘城,经新丰原东边,往北流经汉步寿宫西边,又北流注入渭水。”

《水经注》酋字在明代不少刻本被错误刻作首,并且丢掉“出”字。清代校勘严谨的戴本就明确写着“案,酋近刻讹作首,又脱出字”。于是酋河变成首河,《水经注》往往是其他方志资料来源依据,有些书就引用错的版本,比如雍正年间的《陕西通志》上面引用《水经注》就写成首河,至今现在出版很多标着专家校注《水经注》依旧写着“首河”,这让渭南人民白白忍受“专家”给予的首河名字。

上世纪初年著名历史地理学家杨守敬鉴于《水经注》传抄翻刻,有的章节误简夺讹十分严重,遂失其真几至难以辨读,深为学者所诟病,于是历时数十年和他门人熊会贞写成《水经注疏》。杨守敬就明确指出此处作酋河。《水经注疏》写道“按:《元和志》,酋水出渭南县西南石楼山。盖郦道元、李吉甫各指一源也。《长安志》亦称酋谷水,《寰宇记》渭南县下引此注也称酋谷水,作此戴改所本。全、赵本首错出。”杨守敬还在此处指出《水经注》和《元和郡县志》所取湭河发源地不同,《水经注》取的发源于东原元象山的稠水河,《元和郡县志》取的发源于西原的石楼山(现石鼓山)。

湭河新中国成立后还用另外一个名字“沋河”。现在渭南民间人写东西和一些报刊书籍常常用这个名字。并且许多人就认为沋河这两个字就是它本来的名字。文字流传过程中由于时间和方言的影响,往往字读音发生很大变化。湭字最初读音和酋一样都为(qiú),随着时间的推移,逐渐就变化为(yóu)。正好有个字沋字也发这个音,人们就直接借用了,长久如此人们也就理所当然以沋字作为当地普及字。

值得庆贺的是,湭河名称在这几年报刊网站中得到一些恢复,有人认为这是吹毛求疵,无非是一个字嘛,何必斤斤计较。但是它必定承载着文化传统与历史的流传,当我们的孩子看到介绍当地地理文化时出现这个名称,都面面相觑或者用错误名称当成约定俗成名称,我们是不是觉得这是一种悲哀。

其二:竹木苍郁湭河川

《重修湭水桥记》(碑佚,文见岳冠华《渭南县志·金石》,清朱可衧作)中这样描写湭河川与它两岸景色:“竹木苍郁,人烟环匝,半日村在焉,昔人比之小江南,亦距观也。”几百年前湭河川两岸有着莽莽苍苍的森林和竹林,林中有飞奔的动物,河滩有着翠绿的草地可以放牧,最宽阔的花园川并且有着一片一片的稻田,出产糯米是当地名产(花园川易种稻见《渭南县志·封域考一》南大吉撰)。水獐和竹鼠繁衍,竹鼠以竹为食,水獐伴水生活,这样的景象多么美好。

《水经注》郦道元还提到因为湭河流域景色优美秦汉都在此设立宫殿(秦步高宫与汉步寿宫),《元和郡县志》记载隋炀帝常去洛阳,就在大业二年修建了崇业宫(县东7.5公里)。《两京道里记》中说唐明皇李隆基因为觉得长安和洛阳相距太远,也在湭河流域修建宫殿,并以黑龙饮渭河水取名为游龙宫。当时湭河川十分秀丽,否则帝王就不会在此修建这么多宫殿。

曾几何时,湭河没有了昔日秀美,在大部分河段,人们看到的是河道干枯,污水横流,杂草丛生。过去除了湭河外,临渭区还有两条大的注水入渭河的沟道,东塬康沟(又名东阳谷),位于塬的北缘,距老县城5公里,西塬杜化谷(背坡沟),旧县城西南5公里。在昔日此两谷也是常年流水不断,两岸绿树葱荣,《一统志》就说杜化谷,“水浊利灌溉”。唐武德七年(624年),修有杜化渠。而今不仅湭河水量偏少,康沟、杜化谷水已经干涸,这和人类大规模砍伐南塬森林是脱不了干系的。

南塬森林大规模破坏的时间正值清代康乾盛世,自美洲作物红薯、玉米等高产作物传入中国后,中国人口急剧膨胀,特别是乾隆六年(1741年)取消山禁后,一有灾害,关中、河南等地饥民携带家室来南山种地开垦者络绎不绝。结棚满山梁成了“棚民”,《陕西森林志》就载:“深山邃谷,到处有人,寸地皆耕,尺水可灌。”棚民除焚山毁林开垦外,还出卖林木,或者被雇作劳力采伐森林。另外山区还有不少冶炼场(制铁锅、农具)、木炭窑、造纸作坊等,对森林资源进行掠夺性采伐。出现了“伐木焚林数十年,山川顿使失真面”的局面,史书就载“南北两山老林,皆垦伐殆尽”,《临渭区水利志》也载:“乾隆以后,人口不断增长,毁林开荒,使南塬沟壑区次生林砍伐殆尽”、“至民国末年除人们自己种植少数林木,及深山尚有少量天然次生林外,两塬、渭北广大区域天然森林已不复存在。”昔日秀美景象荡然无存,人们只看到光秃秃的山。

所幸《退耕还林条例》已经自2003年1月20日起施行,临渭区开始执行“退耕还林、封山绿化、以粮代赈、个体承包”的政策措施,湭河源头及其两侧、湭河水库周围的陡坡耕地,以及水土流失和风沙危害严重等生态薄弱区域的耕地,在退耕还林规划中得到优先安排。经过10余年改造,两塬水土流失现象得以遏制,生态环境得以改善,野猪,獐子等多年不见的野生动物重新出现。

不仅湭河上游得以改造,湭河在城区面貌也发生了很大变化。湭河综合治理橡胶坝工程在湭河城区段建成三道橡胶坝。一号橡胶坝位于华山大街公路上游100米处,蓄水量4万立方米,形成水面长度480米;2号橡胶坝位于东风大街公路桥上游96米处,蓄水量5.08万立方米,形成水面长度580米;3号橡胶坝位于胜利大街河道上游60米处,蓄水量12.4万立方米,形成水面长度770米。三道橡胶坝总蓄水量21.48万立方米,形成水面总长度1830米,水面总面积15.72万平方米。两岸都有亲水平台,还有可通公园两岸的步行桥。湭河坝内蓄水使用的是城市污水经过处理后的中水,集防汛与景观功能于一体。这不仅为城区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,也对改善城区人居环境起到重要作用。

祝愿养育渭南儿女的湭河越来越美,昔日“竹木苍郁,比之小江南”的景色能真正得以重现。

来源:渭南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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